虹裳霞帔步摇冠介绍

明代《醒世恒言·张廷秀逃生救父》这篇小说,描写官宦人家结婚:“花烛之下,乌纱绛袍,凤冠霞帔,好不气象。”我们在戏曲与影视剧中,常见官宦、富家女子出嫁时,头戴一顶凤冠,身披两道霞帔,华丽无比,代表着女子华贵的身份,其中也蕴藏着许多历史讯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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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冠霞帔的形态,是从宋代、明代固定下来的,起源则要追溯到久远的原始时期。孔雀、雉鸟等鸟儿被人们视为具备神力的图腾,并加以崇拜,逐渐发展为凤凰神鸟的美丽形象,《说文》说它“见则天下大安宁”,代表着吉庆、祥瑞与安宁。因而,古代女子便选用凤凰来作发饰的造型。

唐:首次记载

“案前舞者颜如玉,不著人间俗衣服。虹裳霞帔步摇冠,钿璎累累佩珊珊”,这是白居易的长诗《羽衣霓裳舞歌》中的句子。想当年,表演羽衣霓裳舞的美人容颜如玉,舞衣不是平常衣服,而是霓虹般的裙,彩霞般的霞帔,戴着步摇冠。这里的霞帔,指隋唐时女郎喜欢披在肩上的长条丝帛彩巾,也叫帔子、披帛,图案精美,垂挂飘拂,风韵更美。这是步摇冠与霞帔组合的首次记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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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的步摇冠,多装饰凤,也就是凤冠。晋代王嘉《拾遗记》说,晋代大富豪石崇特别豪奢,连家里的宠姬翔风等许多家伎也戴凤冠,就是插着金凤钗。唐代皇族女子李倕墓就出土有插金钗、贴翠羽的凤冠。懿德太子李重润墓石椁的外壁雕的女官,戴嵌珠花的头冠,插两支凤钗,凤口衔着玉佩。燕妃墓壁画中舞人披披帛,梳发鬟,有金花饰,垂下鸟状、缀羽的流苏。传吴道子的《送子天王图》中佛母摩耶夫人也是戴凤凰头冠,左右各有两博鬓,垂珠滴。

虹裳霞帔步摇冠介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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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三处头冠都可称为凤冠、步摇冠。唐代美人杨贵妃,在唐玄宗面前表演羽衣霓裳舞,就是这类穿戴。步摇轻颤,裙帔飘拂,该是怎样的光彩夺目?

宋:正式组合运用

到了宋代,凤冠与霞帔正式组合运用,成为后妃、贵妇之身份象征。

《宋史·舆服志》记:“其常服,后妃大袖,生色领,长裙,霞帔,玉坠子。”皇后、妃子的常服,是次于翟(音同“迪”,dí)衣的礼服,叫做大袖或大衣、广袖。宋代杜太后坐像,穿的就是大袖,浅黄色,极长,直领,有宽袖子,配着长裙,浅青色霞帔。霞帔是祥云与凤凰纹,搭在肩上垂下,缀有玉坠子。配戴前有凤凰的团冠,贴着翠羽,镶珠子,还有垂着珠滴的博鬓。珠翠团冠是宋代女子都戴的,杜太后是宋太祖赵匡胤的母亲,地位尊贵,自是用凤装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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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的福州黄升墓,出土有很多服饰,保存完好,让我们真实地看见了这位南宋少妇黄升的风采。她穿的一件大袖,是她的最高礼服了。因为黄升出身普通官宦人家,不能穿翟衣、霞帔。此服也是绛黄色罗制作,内有衬里,对襟,宽袖,背面缝一个三角形兜子。它配的是类似霞帔的直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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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升墓同时出土有两件长条佩带,都是素罗地,满绣十多种四季缠枝花纹,五彩缤纷。其中一件出土时挂在身上,呈V形,前端缀着金质圆形坠子。高春明先生在《中国服饰名物考》中考定,这两件就是直帔,配大袖穿用的,与杜太后像一样,前端垂在身前,后端纳在身后的兜子内。不过黄升墓未见出土头冠,几件鎏金银钗是簪于发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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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福州茶园村墓、江西德安周氏墓也都有同类大袖、直帔、坠子。周氏发髻上还戴金丝编结的特髻、簪金钗等,有一件金钗还连缀珍珠网罩,里面放香囊,形似步摇。宋代记载礼俗的《梦梁录·婚娶篇》说,当时婚嫁要准备金饰的黄罗大袖衣、裙子、特髻:“销金大袖,黄罗。销金裙,段红长裙,或红素罗大袖段亦得。珠翠特髻,珠翠团冠”,和这些实物是吻合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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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后妃的最高级礼服,《宋史·舆服志》载,要穿祎衣,也叫翟衣,饰翟纹;戴龙凤花钗冠,大花、小花各12株(其他贵妇的冠依次减少花树,皇太子妃只有18株),两边有博鬓。冠饰九龙四凤。宋代多位皇后像就都是戴着这种凤冠,也就是《金史·舆服志》记皇后的“花株冠”(见孙机先生《玉屏花与玉逍遥》一文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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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宗皇后像的凤冠,前有大龙,后有龙凤,仙人队,绚丽夺目;宋徽宗皇后像,凤冠是左右三博鬓,饰满人面鸟身的飞天和大朵珠花,前有贴翠大龙,龙口垂下累累红穗球、珠滴,冠口沿处彩画仙人队;钦宗皇后像之凤冠也是此类形制,金翠龙凤飞腾,上嵌满珠子,红、黄、粉三色花朵与绿叶衬满,仙人成排,博鬓上有游龙纹。高宗皇后之凤冠亦然,都充满华贵之气,与文献记载基本吻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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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,富贵人家也把凤冠给歌姬舞女戴。如南宋史浩的《柘(音同“这”,zhè)枝歌头》词,写跳柘枝舞的“柘枝娇女”,戴凤冠,纤腰束素,遍体锦衣装,来献呈歌舞。道教女神也受现实影响,如晋祠圣母殿里的晋水女神像,头戴凤冠,有金色的云纹、凤凰、花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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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代,山西永乐宫壁画《朝元图》里,西王母端庄地坐着,穿大袖衣,戴金质龙凤冠,冠中有“坤卦”标记,标明她的身份。道教的碧霞元君、天后妈祖等造像,也多是戴凤冠。

元代杨显之《潇湘雨》杂剧第四折有句:“解下了这金花八宝凤冠儿,解下了这云霞五彩帔肩儿”,说明当时凤冠霞帔很流行,但留下资料很少。元代张士诚母亲曹氏墓出土有一些衣物,其中的几何纹地团龙团凤纹花缎绶带,当就是霞帔。配戴的冠用竹丝编冠体,外蒙麻及黄薄绢,再铺翠蓝鸟毛,出土时色艳如新,即铺翠工艺。冠外再加九根金丝箍牢,整件冠有起伏的弧线。冠沿缀着几块桃形的镶金边玉片。其工艺可追溯到金爵钗、唐代李倕墓凤冠、宋代凤冠等。

明:正式纳入礼制

明代,凤冠霞帔作为后妃、命妇的着装,被正式纳入礼制。凤冠的工艺、造型在前人基础上发展而来,不过是踵事增华罢了。按地位高低不同,花纹、颜色、用料也不同。但从实物来看,也用细竹丝扎成冠体,再蒙上丝帛而成,口缘上镶金口圈一周。凤凰也用铺翠(点翠)。冠上也加翠凤、金龙、宝石珍珠,满头珠光宝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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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明史·舆服志》载,皇后受册封、拜庙等穿袆衣(翟衣),戴凤冠,制式是饰九龙四凤,大小花十二树,两边有两扇或三扇博鬓,还饰珠花、花钿等。冠的口沿还有翠口圈、托里金口圈等。在明代类书《三才图会》中,即有凤冠白描图。凤冠实物有在万历皇帝与两位皇后合葬的定陵中出土,一顶是孝端皇后的十二龙九凤冠,一顶是孝靖皇后的九龙九凤冠,龙凤数目和史书记载略有不同。

十二龙九凤冠,满布点翠的翠云、翠叶,加朵朵金掐丝工艺制成的珠花,宝石为花心,外绕圈圈珍珠。金累丝工艺制作的腾龙,点翠制成、小红宝石为目睛的飞凤,分布于冠顶与前后左右,口衔珠宝制珠滴。冠口是金口圈,上饰宝石珠花。左右有金属丝编的三扇舌状博鬓,每扇饰金龙、珠花,边垂珍珠珠滴。若戴上它,博鬓和珠滴会随着步履姗姗移动,更增美观。孝端皇后,是万历的结发妻子,但不为万历所喜,虽当了皇后数十年,却未必幸福。面对这顶凤冠,我们仿佛可以见到孝端皇后戴着它,端庄而坐,华贵而又寂寞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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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陵还出土有孝端皇后的六龙三凤冠、孝靖皇后的三龙二凤冠。这是配皇后常服(大衫、霞帔或团衫)戴用的龙凤翠珠冠。说到孝靖皇后,两顶凤冠的龙凤数目,都比孝端皇后少,似与她的不幸身世有关。她名义上贵为皇后,实则是追封的。她本是宫女,为万历皇帝生下皇长子(后来的光宗皇帝),由于万历想封宠妃郑贵妃之子为太子,一直冷落她,被打入冷宫。定陵出土她的随身用具,都是很破旧的,她的凤冠与精美的衣裙,是儿子当皇帝后,为了补偿她才放入,她生前何曾戴用过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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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妃、太子妃、王妃的凤冠、服装,则比皇后低一级。皇帝的妃子只能用凤饰凤冠,不用龙。王妃则用九翟冠,郡王妃是七翟,不能用凤。这与《宋史》所载相似。配翟衣为礼衣。常服是鸾凤冠,配金绣鸾凤的诸色团衫。但实际上,南昌明代宁靖王夫人吴氏墓也出土凤冠,饰金钿花、金凤钗、簪子和小珍珠数千颗。还出土了大衫与两条霞帔,霞帔也纳于大衫身后三角兜子内。可见宋代制度直接影响了明代的大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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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命妇礼服,配用一种似冠的特髻,也不能用龙凤,只用珠翠、金银制翟、孔雀配珠宝牡丹、叶、花钿、翠云、金钿、结子(珠滴)等,数目上依命妇的丈夫官阶高低不同而递减,一品叫山松特髻,用得最多。常服则配珠翠庆云冠,也是饰翟。

明末小说《醒世姻缘传》85回,写小说主人公狄希陈为老婆薛素姐购置了一身袍带,素姐为了炫示自己官太太的身份,忙穿戴起麒麟袍,系上银带、罗裙,还“戴了满头珠翠,雪白大圆的珠子挑牌,拔丝金凤衔着”,也是戴装饰翟之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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类似的如山东曲阜六十四代衍圣公侧室张夫人像,头戴之冠正中有珠宝牡丹,环绕七只珠翠之翟,左右还有金凤钗衔着珠牌。六十五代衍圣公原配张夫人像、六十五代衍圣公侧室陶夫人像、六十七代衍圣公继配吕夫人像,都戴此类冠,穿圆领蟒袍、玉带,比素姐这位官太太高级,但同属明代制度。冠虽饰翟,多俗称为凤冠了。

在深宅大院之中生活的这些夫人,各有不同的面貌,或严肃,或可亲,或苍老,同一种服饰之下,却不知都有些什么故事?

清:普及至民间

清代,凤冠霞帔仍运用广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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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《红楼梦》第五回,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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